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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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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花

“我以為你是給我發紅包呢。”新年第一天,蘇南的怨氣有點大,隔著無線電翻白眼,“你不是讓賣的賣,扔的扔,現在估計房主正闔家團圓呢。”

對於這句話周清予並沒有質疑,蘇南的執行能力絕對不是蓋的。

“那只能把人先安置在雲璽臺了。不過,他肯定住不踏實,你想辦法看能不能把房子再給弄回來......”

話沒說完,蘇南氣急敗壞的打斷,“夠了,姓周的。我是打工,不是賣身。再說了,現在是放假時間,我是你長輩。”

“姐,新年快樂,回去就給你包紅包,大紅包。”

“得了吧,你又不是沒鑰匙,直接去就行了,給我打什麽電話。”

周清予楞了一下,這是讓自己來硬的,私闖民宅?“不好吧。”

“我不是說了,房主正在闔家團圓。”

他這才反應過來,嘿嘿的笑,嘴巴翹到顴骨上,連聲道謝。

瀾灣的房子,當時周清予死了心,讓蘇南處理掉,中介都聯系好了,但蘇南斟酌再三又留了下來。

掛斷電話前,蘇南詢問了喬毅的病情。

她可以辦任何事,考慮細致又周全,無論是以什麽樣的身份,但這次,除了嘆氣,什麽也做不了。

喬毅生活簡單,只一些隨身物品帶走。

倒是只有一套衣服的周清予,收拾了一上午還覺得自己落了東西,一會渴了,一會餓了,走前還在咖啡館閑坐了一會。

兩人出發前日頭已經開始西斜。

周清予一會瞄一眼時間,開的也很慢,而且沒走高速。

車子從省道拐上了輔路,跟著導航走的全是小路,周圍還陸續有住房,喬毅睡醒看看周圍,擰了擰鼻子開玩笑,“賣我嗎?肢解了也許還值點錢。”

“嗯,我這一趟沒白跑。 ”周清予笑嘻嘻的揉揉他的頭發,繼續看路。

臨近擦黑的時候,車子停在了一個荒涼的橋邊,沒有明顯的地標,根據時間推算,應該已經到了景城邊。

坐車的時間長,喬毅有點腿軟,周清予幹脆把他打橫抱了出來。

另外一輛車停在旁邊,車上下來的是楊廣,笑的像三月的牡丹花,“喬醫生,新年快樂啊,我找了好多地方,就這能放,委屈你大老遠的來這。”

周清予走過去開後備箱,揶揄道:“哦,委屈上了?”

“沒。”暮色四合,明暗交際,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所有的點都聚焦在周清予身上,心裏暖的開了花,“好著呢。”

“大過年的讓你出來忙,辛苦了。”

看著倆人眼神間的纏綿,楊廣比當事人還投入,楞了三秒才回神,“我一單身狗有啥忙,沾了喬醫生的光呢。”不好意思的一笑,抱起箱子往河沿跑去。

環境治理是兩年來的頭等大事,能找到一個可以放煙花的地方確實不容易。

煙花都是很普通的團花,竄上天的也是很小的團花,但喬毅看的流了淚,丟了魂,“謝謝。”

周清予把厚厚的圍巾裹在他身上,使壞把冰涼的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,輕聲的哼哼,“還知道謝謝,氣我的時候怎麽不謝謝,以後再好好收拾你。”

“是你笨。”喬毅拉過他的手放在嘴邊哈氣,眼神明亮,“戒指是你和我的尺寸,我怎麽可能跟別人。”

一團煙花在虛空炸開,整個大地短暫的明亮,兩個人在天幕下接吻。

楊廣從河沿下上來,一露頭又識趣的蹲下。

這個時候,他想到了能完美應對各種情況的蘇南。

周末沒再聯系喬毅,也沒有收到喬毅任何的回覆。

值完最後一天的班,本該高興的回家洗澡迎接明天的見面,但此時卻不想離開醫院。

“你......”周末放下手裏的白大褂揉了揉眼睛,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,“來看我?”

喬毅晃晃手裏的咖啡,“對啊,外面等你半天不見出來,我就進來了。”

“我,那個,我......”支吾半天,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,他還沈浸在見到喬毅的喜悅裏,沒有想到喬毅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。

看到桌子上的兩把鑰匙,周末手裏的咖啡突然不燙了,不苦了。

並不難認,鑰匙扣是一只褐色的小熊,周末從精品店買的,穿到了阿那亞房子的鑰匙上。

“房子已經收拾幹凈了,謝謝你的收留。”

這個轉變從收到短信的時候就註定了,不知是周末沒想到還是不願意想到。

喬毅抽回被握著的手,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,“自從認識,你一直在幫我,而我......”像是沒臉說下去,自嘲的笑了笑,“這輩子沒機會了,如果有來世,我還你。”

手裏空了,心裏也空了,“我知道的,我應該知道的。你跟他在一起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能去景城看你嗎?”

“當然。”

周末不喜歡女生,但也從來沒喜歡過哪個男生,直到接診了一位景城來的醫生。

“下輩子還,我會記得。”如果喬毅健康,還有時間,周末不會放棄,他覺得自己比那個人更適合,為了緩解氣氛,轉了話題,“你的遺產還留給我嗎?”

兩個人從門診樓出來,周末第二次見到了周清予。

很高很瘦,依舊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,不同的是這次跟他打了招呼,“謝謝你照顧喬毅,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聯系她。”

蘇南遞上了自己的名片。

“我喜歡喬毅,但放棄並不是因為你,而是想讓他開心。”廊坊醫院並不大,人流也並不像仁暄,此時已經天黑,周末的話仿佛有回音,一直回蕩,“我沒什麽需要。”名片又回到了蘇南的手裏。

周清予淡淡的笑了一下,並沒有多餘的反應,坐回了車上。

“你以前不就好奇,上午煲的,嘗嘗吧。”箱子還是溫熱的,裏面是密封的砂鍋。

周末在喬毅家見過砂鍋墻,後來在阿那亞,喬毅多次懷念過各種湯,粥的味道,致使周末更是好奇。

“你買的,還是他買的?”周末抱著箱子瞥了一眼,能聞見淡淡的香味,“他買的我不吃。”

喬毅無奈的笑笑,“我是傍大款的怎麽會自己花錢,再說了,遺產是留給你的。”

“小孩不錯,難怪你喜歡。”一上車,周清予就忍不住調侃,還故意坐的遠遠的,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”

“嗯,我覺得也是,那我下去了。”

喬毅作勢要下車,周清予欺身把人壓住在耳垂上狠狠咬了一下,“你敢!”

“咳,當我是空氣啊。”蘇南打方向,猛一腳油門。

周清予才不管,親不夠不算完。

其實剛才的話喬毅是有點心虛的,他曾經在周末身上撲捉過周清予的影子。

回到瀾灣夜已經深了,吃過藥,喬毅就睡了。

樓下車裏,蘇南還沒走。

她從副駕的儲物盒裏掏出了幾份文件袋,上面有各醫院的標志,“治療這方面病情有經驗的是美國的醫院,但也沒有成功案例。就景城而言,無疑是仁暄條件最好。”

周清予就著車頂燈仔細的翻,沒有接話。

蘇南繼續道:“即便不去仁暄,也必須住院,療養機構是沒有任何的保障和應急措施的。”

幾份資料是景城幾家頂端醫院給出的治療方案,大同小異。

喬毅已經過了治療階段,無非就是延長生命,減輕痛苦。

“要不你就再勸勸。”周清予閉上眼嘆氣,那種心酸的感覺藏也藏不住,蘇南忍不住安慰,“反正他對你沒有抵抗力,想點法子。”

“嗯,嗯。”

周清予把景城醫院的那個袋子丟在了車坐上,語氣冷冰冰的,“讓他們按標準準備病房,以防萬一。”

臥室裏很暗,唯一的光源來自外面的廊燈,厚重的窗簾遮擋了外面喧囂,走近了,周清予才發現,喬毅睜著眼發呆,“怎麽醒了,不舒服?”

喬毅蒼白的手臂伸出來在旁邊拍了拍,意思是發現他不在才醒的。

“我交代蘇南一點事情。”他起身出去倒了一杯溫水餵喬毅喝,還不忘親親他的額頭。

喬毅的目光則一直在杯子上。

逃離景城前他特地回來想帶走這套情侶杯,結果沒找到,周清予回來了,它倆就出現了。

不得讓人懷疑是故意的,“從哪變出來的?”

“什麽?”

喬毅推著他的胸膛不讓他靠近,“你少裝蒜。”

“冤枉,我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,”周清予低聲的笑,拉著人摁在懷裏,“喬醫生到底在什麽氣啊?”

“我說杯子,我來找......”

情急之下,脫口而出,再改口已經晚了,喬毅幹脆別過臉裝睡。

“你說什麽?嗯?”周清予一撈,把他放在自己身上,一下一下的捋著他的脊柱,“你來過瀾灣,想把杯子也帶走?”

喬毅臉紅了,耳朵紅了,身上燙燙的,仍舊咬緊牙關裝睡。

“舍不得我對不對,”周清予親他,咬他,幹燥寬大的手掌撩撥他,在他耳邊呢喃,“我也舍不得你呢,多陪陪我好不好?”

“乖,聽話,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呢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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